第一章 人在天涯

    残阳斜照，大地荒寒！

    柳红叶拖拽着长长的影子，走在暮色之中，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。

    她的脸冰冷的发白，没有一丝生气。脸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黑色，眉间那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——仿佛是有人生生从那里剜去了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她目光空虚而呆滞，像是一具被夺去魂魄的行尸，机械地一步步向前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走得很艰辛，可是并没有停下来。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：纵然下一步就倒下，也绝不能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那柄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残剑，像极了她的骄傲，虽然已经折了半截，但至少还剩下半截！

    这么走，要走到何地，要走到何时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，也无从知道：也许就这样一直走着。好似这具残破身体的主人并不是她。

    盘旋在她头顶的寒鹫仿佛已经看见了死亡。

    不能高贵地活着，那就让我骄傲地走向死亡！

    柳红叶没有停顿片刻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天更暗，路渐宽。远远望去，依稀可见一座淡淡市镇的模样！

    柳红叶双腿像是灌了铅越来越沉重，身体开始摇晃。

    也许走不到那里了，真的有些不甘心啊！

    她再也支撑不住，侧倒下去。身体重重地跌落地上。

    她不顾因用力而再次崩裂的伤口，倔强地翻过身子，迷恋而又贪婪地呼吸着空气：

    天上的那颗星星真的好亮！

    她仰望着天空，意识渐渐涣散：我这是要死了么？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柳红叶慢慢地恢复了意识。她感觉身体变得很轻，慢慢地飘了起来。越来越高，竟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慌乱，挣扎，努力地睁开眼睛！

    触目所见的只有虚无，而她漂浮在虚空之中，身无寸缕。

    身上的伤痕消失不见，眉间的疤痕也恢复如初！

    柳红叶用手轻抚着光洁如绸的肌肤，却无法感受到肢体的存在。

    疑虑间，手指已经穿过身体，她连忙缩回，手臂又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一连试了几次，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是在梦里？”

    不像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努力着却没能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死寂，静默！

    她仿佛被囚禁在世界的某个角落。

    孤单

    寂寞

    委屈

    悲愤

    不甘

    绝望

    挣扎……

    所有的情绪一下喷涌而出，像无数利刃从她的体内刺出，将她连同她所在的虚空切割的支离破碎，化作一块块的残破一起坠向无边的黑暗。

    不！

    我不能死！

    我不能就这样死去！！！

    一路走来，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淡生死，但是当自己如此清醒地面对死亡的时候，却发现还是做不到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，而是她不能让那些魑魅魍魉得意地看着自己死去，得意地继续活着！

    就算自己要死，也应该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！

    我真的不甘心。

    真的不甘心啊！！！

    黑暗中，那一块块的残破被定格下来，仿佛被磁石吸住了一般——骤然间猛地